女生身高162的标准体重:谁可以写一篇关于《离骚》的资料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高校问答 时间:2022/09/25 16:1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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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学者竹治贞夫在《楚辞资料海外编》中有〈离骚—梦幻式的叙事诗〉一文,对屈原〈离骚〉诗的艺术特色作了深入的分析,但是,他认为:〈离骚〉在本质上是倾吐忧愤不平之情的抒情诗,而它的表现手法是叙事诗式的,因而构成了囊括现实世界与梦幻世界的宏大的传奇故事。并且说:「大凡由第一人称表达思想所构成的诗篇,其中的问答,多是在作者叙述其感慨时,为了加深读者的共同感受,以假托构成的。从而他人的答语不知不觉地与作为作者化身的提问者的感慨相融合,以致于实在无法区分。」针对这一观点,我认为竹治贞夫先生对主理的叙事和主情的梦幻在本诗中的侧重说明得不够准确,不够合于时代风貌、地域环境、以及诗人特殊心态的内容。
  〈离骚〉之文除了「依诗取兴,引类譬喻」的美人香草式的比兴手法的运用之外,在情景的展开上又运用了梦幻式的抒情方式,使诗篇在艺术成就上更增添了瑰丽诡怪的奇异色彩。如果说,诗的上半部分的政治斗争的经历是「现实历程」的失败,那么诗人复杂的思想感情的表现就在下半部分「心灵历程」的幻境中得到了尽情的宣泄和呐喊。
  翻开〈离骚〉,便觉得进入了一个色彩缤纷、光怪陆离的神妙虚幻的世界:驰骋于跨越时空,脱囿于历史的缥缈中。他忽而「驷玉?以乘鹥兮,溘埃风余上征」;忽而驾临昆仑悬圃,喝令羲和弭节;忽而日夜兼程,升上云霓灿然的九天云外;忽而登阆风,游春宫;忽而折琼枝,赠下女。当「求女」失败,诗人又遵以灵氛劝告而远逝,「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而并驰」。然后又「发轫天津」,「夕至西极」;「遵赤水而容与」,「指西海以为期」。在云霞缥缈中,上下五千年,纵横八万里。诗人不凡的志向和追求用这种超凡脱俗的艺术手段来展现,堪称古今诗篇中无与伦比的。
  人们常把〈离骚〉这种境界视为有意识的创造,说它是「以假托构成的」。殊不知它是诗人情感迷乱中所呈现出的幻境。清代学者鲁笔指出:「〈离骚〉下篇纯是无中生有,一派幻境实出,女嬃见责,因而就重华,因就重华不闻而叩帝阍,因叩帝阍不答而求女,因求女不遇而问卜求神,因问卜不合而去国,因去国怀乡不堪而尽命,一路赶出,都作空中楼阁,是虚写法。」同代的吴世尚也说:「此千古第一写梦之绝笔也,原遂梦非梦,似醒不醒,……故其词忽朝忽暮,倏东倏西,如断如续,无头无踪,惝恍迷离,不可方物。此正白日梦境,尘世仙乡,片晷千年,尺宅万里,实情虚景,意外心中,无限愁绪,一时都尽,而遂成天地奇观,古今绝调矣。……然屈原明白说梦,又不说出梦来,两千百年来,亦竟无人知此段之文为梦境者。」
  鲁笔、吴世尚的阐释表明:〈离骚〉的梦幻境界并非刻意造作,而是诗人忧愤至极,无处辩诉出现的情感迷乱,其所描绘的奇景并非真的梦,而是直接浮现在诗人眼里心中的幻觉。这种超越时空的缥缈意象所造成的脱离现实,荒唐却又率真的艺术形象虽然不尽合理,却是情之所致、肺腑间喷薄而出的。
  〈离骚〉不只是下篇「海市蜃楼」「翻出无限烟波」,就是上篇也是时时透出神灵之气来的。诗的开篇那种庄严神怪、巫风飒飒的境地就已显现出了。「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姜亮夫说:「高阳本南土至上神,而转化为南土之人王。」何新认为「伯庸即是楚地火神,祝融也」。其它如「荷衣红裳」「披花戴草」皆不一而足,神仙灵异充斥其间,可以说诗人自始至终,心里眼中都笼罩于这种迷乱恍惚、无限悲愤的狂澜里,只是情由事起,幻由情极,愈后愈深而神思失控,颠倒错综了。竹文说的:「从〈离骚〉第二段开始,承接叙述作者在现实世界里被谗失意之状的第一段,讲述了在梦境界中虚构出来的宏大的传奇故事。」就是只得其理而不得其情的认识。对于〈离骚〉创作心态的研究,必须从它的社会文化背景和诗人政治遭遇上进行探讨。
  「国之大事,在祀在戎」。诗人的出生地不仅是一个军事大国,更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神巫国度。重祀好巫的楚人具有原始朴野之风和倜傥狂放的热情,他们是偏重于情感激荡而较少受礼仪约束的民族,加之战国时代纵横游说之风的渲染恣肆,铺张扬厉的影响,使得楚风更为活跃、绚烂。「稷下扇其清风,兰陵郁其茂俗」,「故知暐晔之奇意,出于纵横之诡俗也」。
  「惟民生厚,因物有迁」。特殊的地理环境造就了特殊性格的诗人气质。清代学者王夫之说:「楚,泽国也,其南沅湘之交,抑山国也。叠波旷宇,以荡遥情,而迫之以崟嵚戌峭之幽苑,故推宕无涯,而天采矗发,江山光怪之气莫能掩抑。」楚人对于楚地丰富多彩、变幻莫测的自然现象有着大量的感官和深刻的体验,生活环境的气魄雄大,民族意识的原始强悍、时代风云的变幻莫测都笼罩在巫术宗教和神怪想象之中,对神明的仰仗和神秘观念自然就根深蒂固。由此形成了具有鲜明特色的民族精神风貌,人们的思想往往随「物色之动,心亦摇焉」。久而久之便培养出葱茏勃郁的想象力,一旦为文,也便独运神思,遐想无穷。
  楚地浓烈的巫风培养了楚人对于神灵顶礼膜拜的虔诚感情、浪漫洒脱的特异情调,非理性的情感释放。神话思维,原始宗教的和谐融合注入楚人的一切生活。巫神灵成为生活行为意识的支配力量,激发人们的情感和想象力并提供给需要它的合宜的现实土壤。当人遭受现实的压抑而陷入极为痛苦困惑之时,理性观念便暂时退居次要,偏激狂放占为上风,进而到迷幻状态,于是现实的界限被打破,仙与灵连手而来,神与人联袂而去。这种意识的颠倒奇幻并非是人为的,而是长期环境熏陶感染而自发形成的心理特征。德国学者恩斯特‧卡西尔在《人论》中说:「神话更多的是依赖于情感的统一性而非逻辑的法则,情感的统一性是原始思维最强烈最深刻的推动力之一。」诚然,在文明初始阶段,人们对于社会生活、政治斗争的理解还不成系统,幻想式的解释也是时代使然,屈原〈天问〉的惊叹之语不正是一种天旋地转奇峰颠连的迷幻吗?
  中原礼仪文化的温柔敦厚,怨而不怒的特点是不适合于楚人性格的。他们崇仰神秘,任性而为,在面对重大问题要作出行动时就常常受感情的支配而表现得偏执不拘、随意狂放,甚至颠倒迷乱,屈原的孤傲,愤激和迷幻在深层意义上正反映出南方楚人所共有的情感炽烈。楚人的这些特点在《庄子》中的狂人河汉、倚人黄缭,《论语》中的楚狂接舆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在执迷之中都带着几分狂诞和迷幻。楚人作品的这种特色我们也可以看到:《庄子》的人与鱼对话,河伯与海神交谈,牧马童子遨游六合之外,藐姑射山人可以乘云气,御飞龙游乎四海。宋玉的〈高唐赋〉:「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其上独有云气,崒然直上,忽兮改容,须臾之间,变化无穷。」虽然庄子、宋玉很多地方不同于屈原,但是他们的情感释放方式是相通的,这就是说:随心而发,思想畅游于天地之间,恣意放纵,迷幻色彩时出其作。「屈平联藻于日月,宋玉交采于风云」,他们均有楚风。
  「文以气为主」。文学作品的风格不仅与作家所受地域特色和时代精神有影响,而且与作家的志趣追求、品格情操也有很大关系。唐人裴度在论及屈辞特点时指出:「骚人之文,发愤之文也,雅多自贤,颇有狂态。」这种狂态是与诗人本身的身世遭际密切相关的。屈原作为荆楚文化的代表,他把最为生动鲜艳,只有在原始神话中才能出现的那种无羁而多义的浪漫想象与最为炽烈深沉,只有在理性觉醒时才能有的个人人格和情操最完满地溶化成了有机整体,为诗人遨游天上人间创造出极为有利的感情抒发载体。在迷幻中,诗人的爱国之情,爱民之心,怀君之念,有为之望多种不同层面的感情在缥缈迷离的云梦里得以淋漓尽致的发泄。诗人之所以有着如此变化的思想轨迹,是因为他长期积淀而成的神巫文化潜流激荡着其美政想象的显意识而产生了这慑人心魄,绚烂奇幻的光彩,「写来如火如锦,使人目眩心迷,不知町畦所在」。与屈原同出于楚地的明.袁宏道说:「〈离骚〉一经,忿怼之极……穷愁之时,痛哭流涕,颠倒反复,不暇择音。怨矣,宁有不伤者?且燥湿异地,刚柔异性,若夫劲质而多怼,峭急而多露,是谓楚风,又何疑焉?」其与诗人异时而同乡,理解当然尤深。奔放无羁,恢宏诡异的特性与楚人思维相合,与山川秉性相通。
  现实的冷酷、理想的破灭使诗人只能将内心世界的痛苦以虚幻的世界来寄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羲和望舒,飞廉丰隆,凤凰飞龙都供自己驱使,县圃崦嵫,咸池不周都是经常遨游之处。诗人用浓墨重彩绘此虚境,看似浮游于尘埃之外,但其内心已苦到极处。「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诗人之言却又于极凄凉处偏写得极热闹,极穷愁中偏写得极富丽,这种奇异独特的心态建构出的特殊形象,使得后人认为异乎经典,多诡怪之辞。「流于跌宕神怪,怨怼激发而不可为训」。难以理解或不能理解。所以,只要我们考虑到诗人的处境和心态,这一点还是能够理解的。再如〈橘颂〉,写人写橘,物我同化,亦梦亦幻,林云铭说是「原与橘分不得是一是二,彼此互映,有镜花水月之妙」。(〈天问〉〈涉江〉中这种境界是随处可见的,而〈离骚〉的迷幻境界要算是最神奇最凄苦的)闻一多说:「这时大概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演戏,还是在骂街吧?」
  我认为,竹治贞夫文中的「梦幻」一词是当与想象比较接近的。想象是叙事、描写、抒情中比较客观的表述,是一种创造的过程,但必须有一定的限度、范畴和参照系,它把形式和秩序材料加以感官化,部分地创造着它认识的对象,赋予它新的形式和外表,其中也可能饱合感情,但这里的想象感情是比较连续、清晰、可被常人理解的,它与梦幻情感有着根本的不同。梦幻是摆脱了时空秩序的一种游荡性的回忆,是情感炽烈所致。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情思愈多梦幻亦愈多。梦的材料来源于个人精神生活的积淀,在外界刺激下人脑对存储形象的释放。心理学家荣格曾说:「只有当人们心灵遇到强烈震撼的体验时,这种梦才能显示出梦者本来的人格。」梦幻具有模糊性、虚幻、片断、错乱不堪,不受时空限制,「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如庄周梦蝶,自喻适志,列子御风,上下四方。〈离骚〉的想象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想象,它融入了巫幻的参与,在更深层的意蕴上有着更完美更充实的开拓和发展,也就是让缤纷的想象驾着神话传说在迷离的梦幻中凌空而行。
  竹文「讲述了在梦幻中虚构出来的宏大传奇故事」的不妥之处在于:既然是讲述了梦幻,那个梦幻也就并非感情强烈而致幻,当是人为的虚构了。而我们说,〈离骚〉诗绝不是专为激情涂饰一层令人迷惘的幻影而写梦,更不是由于感情空虚靠梦来填补,它是抒愤于现实、泄懑于无路,愤极而迷、情极而幻。〈离骚〉的悲剧就在于现实的理想破灭了,连梦中的希望都无法得到满足,痛苦极度,物极必反。
  鲁迅说〈离骚〉:「较之于《诗》,则其言甚长,其思甚幻,其文甚丽,其旨甚明,凭心而言,不遵矩度。」故后世辞赋家、诗人极尽效仿,也无有及者,就是因为屈原生活在特殊的地域、特别的时代,有着独特的身世遭遇、奇特的艺术思维,我们只有把握住这些特征,才能得其用心之神理。明‧刘凤称:「词赋之有屈子,独观游之有蓬阆,纵道之有溟海也。」有人仅以浪漫主义一词来概括〈离骚〉,那就表面化了。〈离骚〉的浪漫主义并不是平时言谈中的浪漫主义,它不是对古典主义的反叛,更不可能是西方罗曼蒂克的模仿。它以楚地巫歌为表达形式来发愤以抒情,却又绝非是巫歌,它是巫歌的创新和升华,借鉴之而又超越之。
  〈离骚〉是抒情诗,因为它洋溢着强烈的思想感情;〈离骚〉是梦幻诗,因为它是极具荆楚风韵的奇幻之作,它是楚巫文化潜意识与政治斗争显意识融合而成的硕果。〈离骚〉这种梦幻式的抒情手法给后世诗赋树立了一面光辉的旗帜。于是就有了李白「阊阖九门不可通,以额叩关阍者怒」,「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等等,这些都是屈原〈离骚〉梦幻抒情曲的绕梁回荡,也是屈子精神的影响。「屈平词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屈原高洁内美的爱国思想,磅礴灿烂的艺术流风,有待于我们纵横开掘。